游子归乡

简介

老周攥着车票在村口徘徊，票根上印着"北漂十年"的字样。他没告诉任何人要回来，只在手机备忘录写了"清明"两个字。村道两侧的槐树比记忆里矮了半截，树皮皲裂处渗出树脂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 父亲的烟斗还在老屋炕头。老周数了数，这是第三次摸到这个物件，每次都能闻到陈年烟草混着霉味的气味。二弟蹲在灶台边剥玉米，掰开的果仁掉进泥地里，像撒了一地白米。"你爸临终前说要你来收秋。"二弟话音未落，老周手里的烟斗"啪"地掉在地上，裂成两截。他蹲下来捡，指尖沾满泥土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，父亲把烟斗塞进他手心，说等他混出头来就去城里找。 村东头王婶送来新腌的辣酱，酱缸底沉着几片枯叶。"你爸临走前天天念叨你。"她说话时往锅里添了把柴火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，像撒了把金箔。老周盯着酱缸里晃动的倒影，看见自己二十岁时的影子正和父亲掰手腕，那时他总说城里机会多，父亲却攥着锄头不肯松手。此刻他忽然明白，那些年自己以为逃离的，不过是把父亲的牵挂带到了城市。 夜里老周翻出父亲的账本，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田亩数和农药价，最后一页写着"等小周回来，咱种点新品种"。他摸到页边有道裂痕，像被什么硬物划过。月光漫过窗棂，照着空荡荡的院落，墙角野草在风里摇晃，恍惚间竟像父亲咳嗽的声音。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，转身看见二弟举着油灯站在门框阴影里，灯影在他脸上拉出一道深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