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外的遭遇

简介

山风像一把生锈的镰刀，割裂着林间雾气。老猎人赵三爷背着猎枪往山里走，脚下一踩就陷进腐叶堆，苔藓在石缝里泛着幽绿。他女儿阿秀跟在后头，怀里揣着半袋玉米饼，裤脚被露水浸得发硬。山里人说这带林子闹鬼，可赵三爷不信，他三十年前在这片山头打过野猪，如今儿子在城里当保安，女儿在镇上教小学，他独自守着祖屋，夜里总听见瓦片在风里哗啦作响。 阿秀跟着父亲进山采药，母亲病重需要黄精。她本该在村口等，却贪看崖壁上野山茶花开得艳，误入了乱石丛。赵三爷发现女儿失踪时，山雾正往谷底沉，他摸出火折子点着，火光映出满山松枝在风里摇晃，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他翻过三道山梁，遇见猎户老孙头，对方正对着山涧里游动的黑影喃喃自语，说那水里有东西在等猎人。 山涧水声忽远忽近，赵三爷的猎枪压在肩头，枪管上凝着水珠。他看见阿秀的布鞋挂在芦苇荡里，鞋带被野兽咬断。老孙头说前年有猎人掉进这潭，尸骨至今未见。赵三爷摸出半块玉米饼掰碎，扔进水里没动静。他忽然想起儿子临走前的话，说父亲总把山当人，却不知山里藏着比人更老的魂。此刻他站在崖边，看见水面浮着几片泛黄的叶子，叶脉里爬满暗红的血丝。 阿秀在水底睁着眼睛，看父亲的影子被月光照得发白。她摸到石缝里的野山茶，花瓣沾着泥浆，却比往年更红。潭水深处传来呜咽，像老孙头的烟袋锅子磕在青石上。赵三爷终于开枪，子弹穿过水面时溅起的水珠落在阿秀脸上，她却笑了，说这水里住着山神，把她的影子藏进石头缝里。后来镇上人说，那年山里下了场红雨，雨水里飘着山茶花瓣，赵三爷的猎枪锈了，阿秀再没回过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