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火

简介

山峦起伏的偏远山村，春旱秋涝的年景里，一位中年教师在泥泞山路上跋涉。他肩扛课本，脚踩碎石，翻过三道山梁才能抵达教室。教室是两间漏雨的土坯房，黑板斑驳如老树年轮，粉笔灰在风中飘成细雪。他教过的孩子大多外出务工，只剩几个留守的娃，其中最小的女生总在黄昏时分望着山崖发呆。 村长送来通知时，他正给学生补课。纸页泛黄的文件上写着"撤点并校"，几个孩子突然哭了。他攥着通知单站在山风里，听见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。女儿在县城医院的诊断书压在枕头下，化疗费像山崖上的野火，烧得他整夜辗转。他把教室门闩加固，用煤油灯照亮讲台，把课本藏在炕席底下，却藏不住孩子眼里的光。 暴雨冲垮校舍那夜，他背着学生往山下跑。泥浆漫过膝盖，闪电劈开浓云时，看见女儿蜷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。她偷偷把止痛药倒进茶水，说要省着给弟弟买练习本。他停在雨幕里，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，混着山洪的咆哮。第二天清晨，教室里多了张新课桌，是用废弃木料拼凑的，桌角还留着女儿用红绳系住的平安符。 当教育局的车碾过山路上的泥泞，他站在校门口数着孩子们的书包。最沉默的那个女孩把野花别在他衣襟，花瓣沾着露水，像未干的泪痕。他终于明白，有些火种不能熄灭，就像山坳里倔强生长的野草，总会在某个春天重新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