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这村老祖爷

简介

深秋的暮色漫过青瓦白墙时，老宅檐角铜铃总在风里摇出些旧日的叹息。村头那株歪脖槐树是祖上留下的信物，树皮裂痕里藏着七代人的悲欢。李老四盘腿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如他眼角的皱纹，却总在黄昏时分突然熄灭——那年他带着全村人躲过饥荒，却把一袋白面藏进了地窖。 村东头的寡妇春桃总在清晨给老宅送柴火，劈开的木头堆里藏着半截泛黄的族谱。她认得每道裂痕的纹路，像认得自己掌心的掌纹。李老四年轻时曾为她挡过一箭，如今她却在祠堂香案上跪着，把女儿的婚事说成是祖宗的诅咒。村西头的铁匠铺最近添了台新式轧钢机，轰鸣声惊醒了沉睡的祖坟，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。 地窖里的白面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，像极了李老四当年藏在怀里的银镯子。他总说这是祖传的秘方，却从不告诉后人那袋面粉里掺着三粒罂粟籽。春桃的闺女小满偷偷翻出族谱残页，发现每代男丁的生辰都与槐树开花的日子重合。当她把这发现告诉父亲时，老铁匠正把新买的洋钉砸进木头，铁屑簌簌落进她的眼睛。 祠堂的香灰积了三尺深，却掩不住地窖里发酵的霉味。李老四的孙子李大山从城里回来，带回来的不只是西装革履，还有摄像机里记录的山外世界。他拍下老宅墙缝里钻出的野草，拍下春桃在井边梳头时晃动的银簪，最后却对着地窖里发黑的面粉镜头发怔。当槐树第三次结出白花时，村里的井水突然变得浑浊，老祖爷的烟锅也再没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