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离婚吧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青石板泛着潮气，李素芬把离婚协议折成纸船放进溪流。纸船载着墨迹在水面漂浮，像一段被撕碎的往事。她丈夫陈建国正在地里刨红薯，铁锹磕碰土块的闷响穿透雨幕，惊醒了屋檐下的麻雀。这年头，离婚不再是稀罕事，可他们这桩婚姻却比邻村那口枯井更沉。 陈建国总说婚姻是根藤蔓，得用铁锹劈开才能活出人样。李素芬却觉得是块冻土，越刨越深陷。她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丈夫背着她翻过三道山梁去接生，羊水混着雪粒灌进她衣襟。如今产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和当年一样刺鼻，只是她不再需要被背去产房。老式缝纫机在墙角发着霉，针脚歪斜的补丁遮不住裂痕，就像他们沉默的日常。 离婚手续办得比预期顺利，镇上张婶的红烧肉还是照旧送进家门。陈建国把田埂上的野花编成花环，说要送妻子去车站。李素芬却在提包里摸到半块发霉的桃酥，那是她偷偷藏在枕头下的旧物。黄昏时分他们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树影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极了当年出嫁时的场景。陈建国突然说想尝尝她做的红烧肉，李素芬转身时，看见他裤脚沾着泥浆，手指关节泛着红肿。 最后那场雨来得猝不及防。李素芬在便利店躲雨，透过玻璃望见陈建国撑着伞往家走。伞骨上挂着的塑料袋里，半袋红薯干在雨中渗出糖霜。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丈夫说要把红薯干熬成蜜，那年他盯着她吃糖的嘴，眼神比现在亮。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敲打铁皮，她摸出手机，发现相册里最后一张合影是去年在产房外拍的，陈建国抱着新生儿，嘴角沾着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