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女儿送土鸡，女儿给我办葬礼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竹篓往山里走，筐底土鸡扑棱棱抖落几片枯叶。这鸡是他从后山老林扛回来的，毛色油亮得能照见人影，肚皮鼓着像揣了整坛酒。他媳妇儿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得给娃留口好东西"，如今女儿在城里打工三年没回过家，这鸡便成了他最后的念想。 山风卷着枯枝扫过眼角，老张头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。女儿小满攥着冻红的手指，蹲在灶台前盯着他往锅里扔鸡骨头。"爸你这是要煮汤？"她睫毛上结着冰碴，"我刚从医院回来，医生说要清淡饮食。"他当时没说话，只是把鸡腿往她碗里推了推，油光发亮的肉皮贴着碗沿，像块未擦净的泪痕。 现在小满站在殡仪馆门口，白布裹着父亲的遗体，手电筒光柱扫过灵堂角落的土鸡。这鸡此刻成了供品，鸡冠上沾着香灰，翅膀垂落像垂死的蝴蝶。她忽然笑出声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却砸在父亲脸上。三年前他送她去城里的那天，她也是这样笑，说要给父亲买个大宅子。可此刻她正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儿子发来的消息："爸你放心，我给妈办完葬礼就回老家。" 灵堂深处传来唢呐嘶鸣，老张头的遗像被白布蒙着，照片里他笑得像块发酵的面团。小满摸到父亲口袋里的存折，数字还停在三千块，是她上次汇款的数目。她忽然想起老张头总说城里土鸡贵，却在每次汇款时偷偷塞进女儿的饭盒。此刻鸡架在灵堂中央，鸡爪上还沾着山里泥土，像某种诡异的符咒。她弯腰捡起鸡毛，发现每根都系着细小红绳，绳头系着褪色的硬币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说要留给她的"压岁钱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