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公是小白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窗棂时，我正对着镜子梳头。镜面泛着油光，像极了那年春天村头小卖部的玻璃柜。小白蹲在门槛上啃西瓜，瓜瓤溅到青砖缝里，红得像他总爱穿的那件旧汗衫。他总说这是"最接近阳光的颜色"，可我知道那不过是被晒蔫了的果肉。 村里的人都笑我嫁了个"白痴"，可小白的傻劲里藏着些古怪的温柔。他会在暴雨天把鸡窝里的母鸡抱进屋檐，用草绳把鸡崽子串成一串挂在梁上。前年他承包了村东头的荒滩，说要种出棉花糖般的棉花，结果整片地长满了野豌豆。我看着他蹲在地头数豆荚，忽然觉得这傻乎乎的执念像极了老屋墙缝里钻出的青苔，总在最不该生长的地方生根。 去年冬天，小白把老母亲接来同住。灶台上的铁锅咕嘟着熬药，他非要学着城里人用砂锅，结果把中药当成了年糕。母亲坐在炕头剥花生，手指关节像枯枝般发白，却始终没说破。夜里我听见他在屋外和野狗说话，说它们是"被人类遗弃的兄弟"，声音混着雪粒簌簌落在瓦片上的声响。 如今他坐在院子里修整那辆老式拖拉机，机油顺着指缝滴在水泥地上，汇成暗褐色的溪流。我望着他被机油染黑的指甲，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县医院产房外，他攥着我的手说要给我买个会唱歌的娃娃。那时候他眼睛亮得像刚从井里捞上来的新鲜黄瓜，现在却在暮色里泛着浑浊的光。婚姻这东西，原是把人裹进麻绳的茧，外头是蝉鸣，里头是麦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