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娜的婚礼

简介

苏娜的婚礼在乡间老宅的堂屋举行。她攥着红绸带，指甲陷进掌心。父亲把女儿往炕上拽，母亲在灶台前剁着肉馅，锅铲磕碰铁锅的声响像催命鼓。这场婚礼是村支书亲自操办的，红绸带是公社发的，喜糖是供销社赊的。苏娜盯着门槛缝里的泥巴，想起五年前被父亲用草绳捆在枣树上的那个黄昏。 婚礼前夜，苏娜在柴垛后遇见逃婚的表弟。他裤腿沾着露水，怀里揣着半截红绸带。两人蹲在月光里，像两株被折断的芦苇。表弟说媒人说女方家要三头牛，苏娜说她只想要个能说话的丈夫。这话被村主任听见，第二天苏娜的婚书上多了个"自愿"的朱砂印。她摸着印泥，忽然觉得这红印比婚书更烫人。 宴席上，苏娜的未婚夫把烟灰弹进青瓷碗。他总说城里人爱干净，却不知这碗里盛着去年秋天的酸菜。苏娜望着他后脑勺的秃疤，想起他曾在县医院门口拦住她，说他爸是外科医生。此刻他正用筷子戳着羊肉，像戳着不知轻重的年糕。母亲突然摔了碗，碎瓷片扎进掌心，血珠顺着袖管滴在红绸带上。 婚礼进行到第三天，苏娜发现新床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。字迹被泪水洇开，写的是"不要嫁给哑巴"。她摸着纸条边缘，想起小时候常听母亲说，哑巴媳妇能生出会说话的娃。村头老槐树下，她听见媒人和村长的对话。原来这桩婚事是为给苏娜兄长顶包，他因偷摘公社麦子被判刑。苏娜攥着纸条走进院中，看见父亲正和村长掰扯着牛的价钱，牛角上还挂着去年的红绸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