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望相思树

简介

陕北高原的暮色里，一株歪脖老槐树斜倚在黄土坡上，枝桠间垂落的野花在风里颤动。这是故事开始的地方，也是故事结束的地方。老支书李长生在树下守着儿子的遗物，粗粝的指节摩挲着褪色的搪瓷缸，黄昏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仿佛要把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刻进地缝。 村里的年轻人陆续搬进县城，唯有李长生固执地留在老宅。他总说这树是儿子留下的念想，却不知树根早已扎进儿子的骨血里。二十年前那场山洪，泥石流卷走了儿子的婚书，也卷走了他与媳妇白月娥的团圆。如今白月娥在县城开餐馆，每月寄来的生活费总被李长生换成给树浇水的铜壶。他固执地相信，只要守着这棵树，就能等来儿子归来的日子。 暴雨突袭的深夜，李长生在树下发现半截泛黄的信笺。字迹被雨水洇开，却仍能辨认出儿子的笔迹——原来当年山洪冲垮的不只是房屋，还有他与儿子之间那道无形的墙。白月娥带着女儿小满回来，女孩的脚印在泥泞里印出歪斜的路，像极了当年儿子离开时的背影。李长生攥着信笺站在树下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却看见那身影在暴雨中渐渐模糊。 当黄土坡上的相思树被雷火劈断主干时，李长生终于把搪瓷缸埋进树根。白月娥在树桩上刻下女儿的名字，小满蹲在旁边数着年轮。他们谁都没说话，只有风穿过断裂的树洞，带着二十年前的蝉鸣和后来的车鸣。老支书在树桩旁搭起新灶台，炊烟升起时，仿佛看见儿子抱着媳妇从雾霭中走来，而那株歪脖老槐树，正把他们的故事刻进更深的年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