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的闹心事

简介

老李家的闹心事 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心里那团没个尽头的火。三十七年前，他和媳妇儿在镇东头的泥巴地里盖了三间瓦房，墙缝里还嵌着几块碎砖头。那会儿儿子刚考上县中，女儿抱着布娃娃在门槛上跳格子，日子过得像晒干的玉米粒，一颗颗硌得人心慌。如今儿子在城里开出租车，女儿嫁到邻镇当了会计，老李头却成了村里的"活化石"，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天天数日子。 儿子李强的债像爬山虎似的往屋里爬。前年冬天他赌输了两万块，把老李头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。老李头攥着皱巴巴的欠条在村口大槐树下骂了三天三夜，最后把儿子的车钥匙扔进河里。那年春天，李强偷偷翻墙回来，头发花白像被霜打过的芦苇，裤腿沾满泥浆，怀里揣着半瓶酒。老李头把酒瓶摔在地上，碎玻璃扎进李强的脚心，却没听见他痛呼，只看见儿子眼圈里渗出的血珠子，比窗外的雨点更酸。 女儿李梅的婚事成了压垮老李头的稻草。她丈夫王石头是个哑巴，却总把新买的化肥撒在老李头的菜地里。李梅悄悄往丈夫的饭盒里塞苦药，又在村委会墙上贴满"离婚"的红纸，最后抱着女儿的骨灰盒站在老李头坟前。那年夏夜，王石头把李梅的骨灰盒放在老李头的炕头，用哑语比划着要和妻子一起守着老屋。老李头摸着冰凉的骨灰盒，忽然想起儿子赌债里那串数字，竟和王石头的化肥账相符。 老李头的闹心事总在雨天发酵。前年清明，他把孙子的纸钱撒进井里，水面浮起一串串金黄的鱼鳞。去年冬至，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念叨，忽然听见墙角传来窸窣响动，竟是李强把车钥匙埋在了土里。今年开春，老李头蹲在井边洗菜，发现井水里浮着几片带血的纸钱，便知道这出闹剧该收场了。他摸出磨秃的烟锅，往灶膛里一磕，火星子溅在墙上，烧出了个歪歪扭扭的"和"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