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假日专题父与子喜剧

简介

腊月二十三，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黄昏，老李头蹲在院角劈柴，斧刃劈开的木头裂纹里渗出松脂，像极了他这些年在儿子面前藏起的皱纹。儿子李强从南方寄来贺卡，墨迹未干的字迹里夹着机票行程，老李头攥着那张纸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却始终没拆封。院墙上晾晒的腊肠在风里晃荡，红褐色的肠衣裹着去年秋天腌的肉，味道比往年更咸了。 李强四十岁了，却总像十七岁那年离家时一样，把行李箱滚轮碾过门槛的声响都藏进夜色。他给父亲的短信永远停在“路上堵车”四个字，像被什么生生掐断的藤蔓。老李头早年间在供销社当主任，儿子却在父亲退休那年考了公务员，两代人隔着一张办公桌，各自端着搪瓷缸子，茶水里泡着不同年代的烟火气。这年春节，李强破天荒说要回家过年，却在除夕夜把行李箱搬进邻居家的储物间。 老李头发现儿子藏在衣柜深处的笔记本，纸页间夹着褪色的银杏叶，上面潦草地写着“母亲的病床前，我永远缺席”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儿子执意要带女友回城，自己攥着车票在村口站到天明。如今儿子的西装革履下，藏着当年被他扔进垃圾堆的旧校服，而母亲的病榻旁，竟摆着儿子从南方带回来的盆栽。那些被岁月腌渍的旧事，像腊肠里的肉，在节日期间慢慢发酵出酸涩。 女儿李芳从县城赶来，行李箱里装着母亲的遗物。她与父亲的关系比儿子更疏离，常年往返于城乡之间，像候鸟迁徙。除夕守岁时，老李头看见女儿偷偷往儿子行李箱里塞药瓶，又在儿子离家后把药瓶扔进灶膛。灶火舔舐着铁皮药盒，火星子蹦到墙上，烫出几道细小的裂痕。这个节日，老李头第一次把劈好的柴垛堆在院门口，让寒风卷着木屑在雪地上画出歪斜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