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主母要寿终正寝

简介

侯府主母要寿终正寝 深宅大院里，一盏琉璃灯在雕花窗棂外摇曳。苏氏端坐绣榻，指尖摩挲着褪色的婚书，青瓷盏底凝着半盏冷茶。这座百年老宅的规矩早将她钉在位置上，晨昏定省时的跪拜声里，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的钝响。二十三年未出过府的规矩，换来的不过是镜中人愈发枯槁的容颜。 她膝下无子，却要替夫君守着三个庶出的儿媳。晨起时需在廊下侍候夫君更衣，暮色里要替小妾们梳头。厨房飘来的药香总在子时最浓，她知道那是自己熬的当归汤。三日前老仆悄悄递来密信，说长房嫡子私藏妾室私产，她盯着烛火在信纸上投下的阴影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大火。那时她刚生下长女，火舌舔舐着绣楼的雕梁画栋，如今仍能闻到木炭焦糊的气味。 中秋夜，她独自登上后园假山。月光像银箔贴在青石板上，远处传来丫鬟们为小少爷庆生的喧闹。手指抚过山石凹凸的纹路，忽觉掌心有冰凉的液体。转身看见穿月白衫子的幼女站在廊下，手中攥着半块沾血的玉佩。这枚玉佩是她陪嫁的，如今却碎在女儿掌心。夜风掠过檐角铜铃，惊起满院鸦群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呜咽比鸦鸣更沉。 三日后，苏氏在佛堂闭目诵经。檀香缭绕中，她想起当年为保全家族，亲手将长女送入火场。如今女儿归来，带着外头的风尘与血迹，却不知这宅院早将她的魂魄钉死在绣楼深处。当她终于推开雕花木门，却见廊下跪着的不是女儿，而是替她顶罪的贴身侍女。铜镜里映出的面容，恍若二十年前那个在火场中挣扎的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