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凤栖处

简介

老周在村口槐树下等了三天。他揣着一包陈年烟丝，裤兜里还藏着半张泛黄的合影。村支书说他该回村了，可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老屋的土墙裂了缝，灶台上的铁锅生了锈，连老母鸡都认不出他了。他数着砖缝里的青苔，想起二十年前离家时，母亲把最后一把炒菜的葱花塞进他行李箱。 村东头的王寡妇总爱在傍晚晒豆角，她晾衣绳上挂着的蓝布衫和老周记忆里那件被磨破的旧衣重叠。儿子小满蹲在门槛上啃馒头，眼神躲闪得像偷了鸡的贼。老周摸出烟丝，发现烟盒背面有道裂痕，和他手背上的烫伤疤一模一样。村里的老人们说，老周当年走的时候，连村口的石磨都摔碎了，如今他回来，连影子都带着裂痕。 小满把老周带进地窖，霉味混着陈年酒气扑面而来。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被虫蛀得斑驳，照片里父亲攥着锄头的姿势和此刻老周握着烟盒的手一样僵硬。王寡妇的儿子在县医院当保安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总在雨天洇成一片。老周摸着地窖里发霉的稻草，突然想起当年父亲为给他筹学费，把祖传的青花瓷碗典当给镇上的杂货铺。 一场暴雨冲垮了村东头的土坝，老周和小满在泥水里抢修时，发现河床下埋着半截断墙。砖缝里嵌着的铁钉锈迹斑斑，却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。父亲攥着他的手说"别怕"，自己却被冲进河里。小满默默把铁钉捡起，指腹上的老茧磨得发亮。月光下，老周看见儿子的影子和当年自己的影子在泥地上重叠，槐树的影子也悄悄爬上了他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