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赶走我后，瓜烂了请别哭

简介

陕北沟壑里的老槐树下，老支书把黄泥碗重重磕在石桌上，碗底的茶垢溅起几点褐色水渍。村口那片瓜田的瓜蔓在暮色里蜷缩成团，像被揉皱的旧棉布。二娃子蹲在田埂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照着父亲年轻时种下的那株老瓜藤，藤须上还挂着昨夜暴雨冲下的泥浆。 村人说二娃子要修祠堂，老支书说这是祖坟前的野草。半截砖墙压着青石门槛，砖缝里钻出的野菊被踩得东倒西歪。二娃子娘在灶台前揉面，面团沾着麦芒，揉进她眼角的皱纹里。她总说瓜田里埋着老祖宗的骨灰，可儿子执意要盖房，连地头的石碾子都拖去当了地基。灶火映红的墙皮剥落处，露出当年用朱砂写下的"瓜瓞绵绵"四字，如今被雨水泡得发白。 瓜田最深处的瓜架上，青皮瓜在晨露里泛着釉光。二娃子昨夜偷偷翻墙，铁锹铲断了瓜藤根须，却在月光下看见父亲蜷在瓜棚里咳嗽。老人咳出的血丝落在瓜秧上，像开出了暗红的花。村人说这是怪事，说他祖上三代都是种瓜的，如今却让儿子把祖业毁了。可二娃子知道，父亲咳的不是血，是二十年前那场旱灾时，他亲手埋进土里的最后半袋瓜种。 当第一筐青瓜被拖进村口时，老支书的烟锅熄了。他望着二娃子拖着板车碾过晒谷场，车辙印里渗出的汁液在黄土上汇成细流。祠堂地基挖到三尺深，竟挖出半块青砖，砖缝里嵌着干枯的瓜子。村人围过来扒拉着土块，却见砖上刻着"丙申年夏"，正是父亲咳血那日。二娃子蹲下身，用指甲刮开砖缝，瓜子在掌心发烫，像某种未竟的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