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争馒头争口气

简介

老周头攥着算盘珠子在祠堂门口徘徊，青石板上裂开的纹路像极了他皱巴巴的脸。这场持续二十年的家族争斗，终于在拆迁公告贴出那日彻底摊牌——三兄弟要分家，老宅子的三间正房成了争夺的焦点。老周头的布鞋底磨穿了，却始终不肯挪动分毫，他守着祖传的木雕手艺，把老宅子当成了最后的尊严堡垒。 长子周振邦西装革履地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攥着房产评估单。这个在城建局当科长的哥哥，总把"规矩"挂在嘴边，却在父亲病重时悄悄把药钱换成现金。二弟周志强蹲在门槛上啃冷馒头，裤脚沾着水泥灰，他刚从工地回来，手里还攥着半截钢筋。三弟周志远蹲在墙根抽烟，烟灰簌簌落进衣领，他刚从省城回来，西装革履却眼神游离。三兄弟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像三条纠缠的蛇。 老周头的雕刀突然停在半空，木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。他盯着三儿子手腕上那块电子表，那是去年春节周志远用三万块现金换来的。"争口气"三个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，老周头突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雨夜，自己也是这样握着刻刀，把父亲的遗言刻进雕件的纹路里。如今三个儿子各自为战，却都忘了当年那个攥着破碗讨饭的少年，是怎么在泥地里抠出第一块木料的。 拆迁队的红漆标记在门框上晕开时，老周头突然笑了。他把三兄弟叫到院中，掏出三个布包，里面是不同年份的木雕残片。"当年你们娘仨争着要学手艺，现在倒好，连老宅子都争上了。"他抖开最旧的那包，露出半截雕着牡丹的木头，"这雕了三十年，连个馍都不够养活你们。"三兄弟的沉默比拆迁公告更沉重，老周头却已举起刻刀，要在这场争夺战里刻下新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