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平凡的年味

简介

春节前夕，李明从深圳赶回皖北老家。父亲执意保留旧俗，执意把年夜饭做成八道菜，执意让族长主持祭祖仪式。他西装革履地站在老屋门框前，看见堂弟正用手机直播祭祖，镜头扫过褪色的族谱和供桌上的塑料花。母亲在厨房剁馅，刀刃与砧板相击的节奏像某种隐秘的计时器，丈量着传统与现代的裂隙。 老宅天井里飘着陈年霉味，父亲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擦拭祖传的铜香炉，说这炉子能驱邪。李明却盯着香炉上的划痕，那是二十年前他偷跑出去玩时留下的。母亲递来温热的饺子，说年夜饭后要给祖宗上香，他笑着把饺子塞进嘴里，含糊地应了声"知道了"。黄昏时分，父亲在祠堂挂起红灯笼，李明看着那些歪斜的灯笼，突然想起童年时自己总把它们踩得吱呀作响。 返乡第三天，李明发现父亲偷偷把老宅卖了。拆迁通知贴在门框上时，他正帮堂弟调试直播设备。父亲说新居有电梯，祭祖仪式可以简化，李明却看见拆迁队在院子里堆起沙袋。他冲进祠堂，发现族长正用短视频平台直播祭祖，镜头里飘着电子香烟的缭绕白雾。母亲抱着一摞旧照片从厨房出来，照片里穿中山装的祖父正往香炉里添炭火，炉膛映得他满脸通红。 除夕夜，李明在临时安置房里摆出简易供桌。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二十年前父亲在雪地里等他回家的旧照。拆迁队的探照灯突然照进院子，他看见父亲站在光晕里，手里攥着半截红灯笼的骨架。母亲把最后一只饺子推到他面前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角的皱纹。当电子香烟的烟雾在供桌上盘旋时，李明忽然明白，年味从来不是某种固定形态，而是那些被时代裹挟却依然固执地存续的细节——比如父亲固执地保留着老屋门框上的刻痕，比如母亲始终用当年的擀面杖揉面，比如堂弟把老族谱扫描成二维码，挂在直播间最醒目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