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妈田小花

简介

陕西农村的黄昏总带着泥土的腥气，田小花蹲在灶台边揉面，手指关节因常年劳作肿得发亮。她儿子大山十七岁，刚从县城回来，裤脚还沾着水泥灰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村人说这通知书是张白纸，田小花却盯着儿子眼里的光，把面团捏成碗状，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。 大山的书包里藏着两截木头，说是从工地捡的，却在夜里被田小花发现刻着“逃离”二字。她摸着木头上的刻痕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抱着病重的丈夫跪在祠堂前求神灵，那时的跪姿比现在这双手更沉重。村长把儿子的婚事提上日程，说他该娶村东头的寡妇，田小花却把炕头的草席掀开，露出底下压着的旧课本——那是她偷偷给儿子报的夜校。 暴雨冲垮了村口的土路，大山背着母亲去镇上卖鸡蛋。泥浆漫过膝盖时，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摘桑葚被母亲用竹枝抽打的场景，那时的桑葚红得像血。如今母亲的背脊弯成了弓，他却要替她扛起整个村庄的指望。镇上的杂货店老板娘说田小花的鸡蛋是“带泥的”，大山却把鸡蛋装进塑料袋，像装着整个春天的希望。 田小花在村头老槐树下等儿子，树皮裂开的纹路像极了她掌心的沟壑。她数着归家的牛车碾过三十七道车辙，却始终没等到儿子的影子。直到暮色里飘来熟悉的炊烟，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把家门钥匙交给了野狗，而大山的脚印，永远停在了县城的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