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1岁老人跷家去

简介

老屋檐下的雨滴落进陶罐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百岁老人的蓝布衫。他踩着泥泞的山路往镇上走，竹篓里装着半袋晒干的玉米，这是给孙儿们准备的年货。村口老槐树下的石凳还温着，三儿子刚把搪瓷缸子搁在上面，热气凝成白雾，像极了他临走前没说完的话。 村支书挨家挨户动员时，老屋的门轴吱呀作响。四个子女围在门槛外，眼看着父亲的拐杖戳进黄泥地里，却没人上前搀扶。二女儿攥着手机屏幕，指节泛白，通讯录里“父亲”二字被反复删除又添加。三儿子蹲在墙根抽旱烟，烟圈飘到半空就散成灰，和二十年前他偷摘柿子被父亲追着跑时的烟雾一模一样。 老人走到镇东头的供销社，把竹篓交给了柜台后的姑娘。玻璃柜里摆着褪色的全家福，照片上的父亲穿着簇新的中山装，背后是晒得发白的稻田。姑娘递来五毛钱的搪瓷缸，说这是最后的年货。老人盯着缸身的裂痕，忽然想起七十年前自己摔碎的那口铁壶，当时儿子们哭着把碎片埋在了院角。如今泥土里长出的野草，正悄悄漫过当年的界碑。 夜幕降临时，老人蜷在废弃的碾米坊里。月光穿过瓦缝落在他布满皱纹的手背上，那些褶皱里藏着多少未及说出口的委屈。他数着墙角的蜘蛛网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摩托声。那是三儿子带着孙子回来，后座上捆着半只土鸡，鸡毛在风里飘成灰白的雪。老人摸出皱巴巴的存折，数了数，发现比上次见面时少了两百块。